第167章:柔兰施仁术,轻寒绣农图-《我在大明当祖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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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与黑礁城的血腥屠戮不同,千里之外的南洋柔兰部营地,却是一派风清日朗的祥和景象。

    碧海蓝天之下,银白色的沙滩连着成片的椰林,海风卷着椰香与芒果、菠萝蜜的甜气拂过营地,茅草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椰林深处,屋前开辟出的一块块田地里,已经种下了从大明带来的玉米、红薯种子,嫩绿的芽苗从土里钻出来,在阳光下晃着鲜亮的光。空地上,柔兰部的族人正学着用新打造的锄头翻地,时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,欢声笑语随着海风飘出很远。

    李智东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凳上,嘴里叼着一根清甜的茅草茎,晃着二郎腿,看着眼前各司其职忙碌的身影,嘴角挂着慵懒又满足的笑意,把摸鱼躺平的人设刻进了骨子里。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长衫,被海风灌得鼓鼓囊囊,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束着,半点没有朝堂上太子太保、镇国公的架子,活脱脱一个市井里混日子的闲散闲人。

    双禾立于他身侧,一身月白峨眉劲装衬得身姿挺拔,腰间悬着一柄秋水长剑,剑穗随着海风轻轻晃动。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椰林与海岸,耳尖微微动着,留意着周遭的一切动静,哪怕是风吹草动,都逃不过她的耳朵。时不时她会低下头,瞪李智东一眼,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嗔怪:“你倒好,躲在这南洋世外桃源里偷闲,纪纲那边在小月末国杀声震天,屠戮城邦,你就半点不担心?就不怕他闹得太过,回头陛下问责,也算你一份举荐不力的罪过?”

    李智东“噗”地吐掉嘴里的茅草茎,嬉皮笑脸地接过双禾递来的冰镇椰汁——这是刚从椰树上摘下来的,埋在海水里冰了半个时辰,喝起来清甜解暑。他吸了一大口,冰凉的椰汁滑入喉咙,舒服得眯起了眼睛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担心什么?纪纲那货对付这点残寇,比《鹿鼎记》里韦小宝抄鳌拜家还利索,有他忙活,我省心还来不及呢。”

    他晃了晃手里的椰壳,用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,给双禾拆解起了其中的门道:“你想啊,这小月末国就是一把烂牌,全是炸不掉的废牌,留在手里占地方,打出去又费力气,还得沾一手血。纪纲就是那张癞子牌,看着不上台面,上不了正局,可专门能收拾这种烂摊子。脏活累活他干了,黑锅他背了,咱们落个干净名声,还能借着他的手,彻底清了沿海倭寇的老巢,稳赚不赔的买卖,我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,我早就算计好了。”李智东压低声音,嘿嘿一笑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跟着他的一百明教死士,不是去帮他打仗的,是去盯着他的。他干了什么,贪了多少金银,私下里搞了什么小动作,跟什么人勾结,我这里一字不落全知道。他现在蹦得越欢,日后收拾他的时候,罪名就越足,这叫放长线钓大鱼,当年康熙用韦小宝,不也是这个道理?用着他的本事,盯着他的野心,什么时候没用了,什么时候就一把收了。”

    双禾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又气又笑,伸手拧了一把他的胳膊,指尖却没舍得用力,只是轻轻碰了一下。她终究还是忍不住,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,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。自济南城两次舍身护主之后,这般寸步不离的守护,早已成了她刻进骨子里的习惯。无论李智东是想摸鱼躺平,还是要闯龙潭虎穴,她永远是第一个站在他身前的人,是他最坚实的后盾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竹案前,柳轻寒正垂眸凝神,坐在小马扎上,手中的峨眉金针起落如飞。她面前铺着一匹素白杭绸,是从江南带来的顶级面料,细腻如婴儿的肌肤。金针带着五彩的丝线在绸缎上穿梭,针尖起落间,不过半日功夫,犁、耙、纺车、水车、翻车等各式农具便在绸缎上栩栩如生,不仅形制分毫不差,连农具上的木纹、铁刃的寒光、木柄上的防滑纹路都绣得一清二楚,甚至连水稻、玉米、红薯的播种时序、田垄的间距、施肥的节点,都用极小的楷体绣在了一旁,针脚细密得肉眼几乎难辨,凑到近前才能看清,竟是比印刷出来的还要工整清晰。

    围在一旁的柔兰部族人看得啧啧称奇,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族长伸长了脖子,眼睛瞪得溜圆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奇与敬畏。他们活了一辈子,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技艺,一根小小的针,几缕丝线,竟然能把物件绣得跟真的一样。有个老族长忍不住伸出手,想去摸一摸那绸缎上的纺车,指尖快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去,生怕惊扰了这位绣技通神的姑娘,把这能让族人吃饱饭的“宝贝”弄坏了。

    “轻寒姑娘这绣活,怕是比《天龙八部》里阿朱的易容绣图还要精妙百倍!”李智东凑上前,故作夸张地拱了拱手,满眼都是真切的赞叹,“有了这农耕图谱,部落的族人哪怕不认字,一看便懂,再也不用靠着石斧石刀刨地,再也不用靠天吃饭了。你这一手绣活,可是救了这整个部落的族人啊。”

    柳轻寒抬眸,白净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,连耳尖都红透了,连忙低下头,指尖的金针顿了顿,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声道:“能帮到他们就好。侯爷之前说,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我不过是把你说的道理,一针一线绣出来罢了。比起侯爷做的事,我这点本事,算不得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本是重度社恐的性子,平日里见了生人都要躲起来,人多的地方更是连头都不敢抬。可看着部落族人眼里的期盼与感激,她还是鼓起了勇气,拉着通译,一点点给族人们讲解图谱上的内容。她指着绸缎上的犁耙,用最慢的语速说着话,哪怕声音依旧很小,却字字清晰,眼里满是认真。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把刚摘的、带着露水的野花递到她手里,她愣了愣,接过花,指尖轻轻拂过花瓣,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、温柔的笑,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,软得人心都化了。

    另一侧的椰树荫下,阮柔正与柔兰部首领芒卡,还有部落的几位长老商议通商据点的财务规则。她面前的石桌上,摊着厚厚的账册,有大明的通商规则,有她提前算好的成本核算,还有部落物产的折算明细。她手中的紫檀算盘被她拨得噼啪作响,算珠起落间,条理清晰,字字珠玑,连一丝一毫的漏洞都没有,哪怕是一粒米、一尺布的账,都算得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“据点交易,以大明铜钱与白银为基准,香料、椰干、木材、宝石、海货,都按大明市价折算,等价交换,绝不欺瞒哄抬,也绝不压价克扣。”阮柔停下算盘,抬眸看向芒卡,语气清冷却公允,没有半分商贾的油滑,也没有半分上国的傲慢,“每月结算一次,账目全本公开,收入支出一笔一笔记清,一式两份,咱们双方各持一份。尔等可派两名识数的族人,全程监督核对,我们绝不私藏半分,也绝不占部落一分便宜。”

    芒卡看着算盘上清晰的数字,又听着通译的转述,黝黑的脸上满是信服。他活了五十多年,跟无数过往的商人打过交道,那些商人个个油滑奸诈,变着法地坑骗他们的物产,用几尺粗布就换走他们一整船的香料。他从未见过这般心思缜密、算无遗策,却又公允正直的女子。部落里最精明的长老,拿着算盘算三天也算不清的账,她不过片刻功夫,便理得清清楚楚,连一点猫腻都没有。

    一旁的白发长老,是部落里管账的老人,佝偻着身子,颤巍巍地开口问道:“尊贵的姑娘,若是我们部落收成不好,遇了台风,地里的作物全毁了,拿不出东西交换,能不能先赊一批粮食种子,还有过冬的粮食,等来年收成了再还?我们部落里,还有不少孩子,今年开春都快没粮吃了,饿得直哭。”

    阮柔闻言,秀眉微挑,毒舌属性瞬间拉满,话里却又句句在理,藏着几分心软:“亲兄弟明算账,丑话说在前头,规矩定了就得守。赊账可以,按三分息算,逾期不还,利息翻倍。但若是真的遇了天灾,颗粒无收,我们也不会看着族人饿死,免息借粮也不是不行,前提是你们要守信用,不与倭寇海盗勾结,不害我大明商队,不跟柔兰部再起冲突。若是你们坏了规矩,别说借粮,日后通商的门,我们也会彻底关上,明白吗?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,没有半分虚与委蛇,却让芒卡和长老们愈发信服。他们知道,只有把规矩说在前头,把丑话说在明处,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。几人连连点头应下,对着阮柔深深鞠了一躬,黝黑的脸上满是敬佩与感激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草地上,苏晚晴正蹲在地上,身边围了一圈柔兰部的孩童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才刚会走路。她手里拿着一颗饱满的黄澄澄的玉米,笑得眉眼弯弯,梨涡浅浅,正给孩子们讲解作物的习性:“这叫玉米,春天种在地里,浇上水,施上肥,秋天就能结出满满一筐,一亩地的收成,顶得上你们种三亩旱稻。煮熟了香甜软糯,可好吃了,磨成粉还能做饼,能让你们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块蜜渍桂花糕,掰成小块,分给身边最小的孩子。看着孩子吃得满嘴碎屑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,她也跟着笑了起来,眼里满是温柔。她不光教孩子们认种子,还带着他们在部落周围的山林里转,教他们辨认哪些草药能治拉肚子,哪些草药能止血治外伤,哪些野果能吃,哪些有毒,甚至还教他们怎么用草木灰消毒伤口,怎么处理蛇虫咬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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