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清禾终于从绣样上收回目光,蹙眉看向两人: “二位是来赏绣,还是来斗富?” “自然是赏绣。”顾临渊笑吟吟道,“只是好绣难得,不忍割爱。” “既然如此,”沈清禾走到那幅绣样前,抬手,竟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绣剪,“这幅绣样,归我了。” “咔嚓”一声。 她剪下了绣样右下角,那片最不起眼的、只绣了三两片红叶的边角。 “剩下的,”她将绣样推给苏东家,“苏老板自行处置。” 雅间内一片死寂。 苏东家抱着缺了一角的绣样,欲哭无泪。 顾临渊先笑出声:“清禾啊清禾,你还是这般……不按常理出牌。” 萧砚辞看着她手中那片小小绣片,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。 “这片足矣。”沈清禾将绣片收入袖中,“真要看红叶,何须在绣样里看?” 她转身往外走: “西山就在城外,想看,自己去便是。” 四、西山的“不速之客” 从锦绣庄出来,已近申时。 顾临渊邀沈清禾去侯府别院用茶,被她以“府中有事”推了。 回府的马车上,沈清禾闭目养神。车行至半途,她忽然睁眼: “停车。” “夫人?” “去西山。” 车夫一愣:“可将军说,让送您回府……” “去西山。”她重复一遍,声音不重,却不容置喙。 马车调转方向。 西山红叶确已盛极,满山层林尽染,如火如荼。沈清禾下了车,沿着石阶缓步上行。 秋风拂过,红叶簌簌而落,落在她发间衣上。 她走到半山亭,刚要坐下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不是萧砚辞。 是顾临渊。 他手中提着一个竹编食盒,笑如春风:“巧了,我也来看红叶。” 沈清禾看着他,良久,轻轻笑了:“侯爷今日,是打定主意要跟着我了?” “是巧遇。” “从锦绣庄到西山,侯爷的‘巧遇’,未免太刻意。” 顾临渊走到亭中,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掀开盖子,里面是四样精巧点心,一壶温好的桂花酿。 “尝尝,我亲手做的。” 沈清禾没动。 顾临渊也不劝,自顾自斟了一杯酒,仰头饮尽,忽然道: “清禾,若三年前,我没病那一场,没去江南养病——” “侯爷。”沈清禾打断他,“没有如果。” “是,没有如果。”顾临渊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她脸上,第一次褪去笑意,露出深藏的执拗,“所以我才后悔。后悔晚了一步,后悔让你嫁了他。” “侯爷醉了。” “我没醉。”他起身,走到她面前,声音低哑,“清禾,他对你不好。全京城都知道,他娶你,只为冲喜;他待你,相敬如‘冰’。这三年,你过得是什么日子,我看在眼里——” “侯爷,”沈清禾抬眸,眼中无悲无喜,“我过得是什么日子,是我自己的事。不劳侯爷费心。” “若我偏要费心呢?” 秋风骤起,卷起满地红叶。 沈清禾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冠、眉眼含情的男人,忽然想起三年前,她嫁入将军府那日。 花轿过朱雀街时,她听见街边有人议论: “听说永安侯府的世子,昨夜吐血昏迷,今日没能来送嫁……” “可不是,他与沈家姑娘本是青梅竹马,可惜了……” “冲喜的新娘子,能有什么好日子过……” 她当时盖着红盖头,一滴泪都没掉。 “侯爷,”她轻声开口,“三年前,是我自愿嫁入将军府的。无人逼迫,无人勉强。” “自愿?”顾临渊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,“清禾,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。你若自愿,为何这三年来,你的绣品里,永远有一片孤零零的红叶?”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。 帕角,绣着一片红叶,叶脉以金线勾勒,与锦绣庄那幅绣样,如出一辙。 沈清禾看着那方帕子,静了许久。 “侯爷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被秋风吹得有些散,“红叶就是红叶。孤零零是它,漫山遍野也是它。看它的人觉得它孤单,它自己却未必。” 她起身,往亭外走。 “天色不早,侯爷也早些回府吧。” “清禾!”顾临渊在身后唤她。 第(2/3)页